【同人文】你说盛夏便是我们相聚之时·01

2018.03.28

导语某个盛夏的晚上我飞过寒露海上方,风的精灵与我擦肩而过,带着海盐咸腥的味道,我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传说,只是传说,大洋板块的裂缝下面有新生的鱼,很多很多,成群结队,浩浩荡荡成海里的星星。

  它们来的地方晦暗一片,磷光在骸骨之上闪烁。

  它们来自另一片天。

  有的鱼会游泳,有些鱼不会游泳,不会游泳的鱼都淹死了。

  淹死的鱼不断下坠,在鱼出生的地方,淹死的鱼都成了鸟。

  有些鸟会飞,有些鸟不会飞,它们在黄昏的时候成群结队,翅膀连接在一起遮盖住太阳。

  夕阳的颜色金黄金黄,像一锅汤。

  它们来自另一片汪洋。

  不会飞的鸟后来都摔死了,羽毛混杂着骨架散落在干硬的沙砾上。

  在鸟孵化的地方,摔死的鸟都成了鱼。

  我出生在汪洋中间的一个孤岛上,那是个热带的岛屿,我出生的时候是九月份,岛上的颜色丰裕得咄咄逼人,那些层层叠叠的落叶和不知名的果实都沉甸甸的,带着与其他时候截然不同的分量。

  这些场景都是我猜测的,不,说是猜测也不完全准确,至少每年秋天我回到出生的岛屿,所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年年如此,于是我相信我出生的那年也不例外,我是一只平凡无奇的鸟,理应出生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

  “芙拉尔,我们是飞鸟的精魄。”

  族群里的某个长辈这样说过,那会儿我还很小,而他已经很老了,族长说他快死了,所以我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他说我们是精魄,这是个陌生的词,后来我成了个冒险家,在大陆东边的某个古老的国家得知这个词的意思和灵魂相近。

  也就是说,我是飞鸟的灵魂。

  这说法太荒唐了,即便我所在的族群和人类有相似之处,这在大陆上并不罕见,南面那个名为信鸽的帝国有片森林,里面连一朵百合花都能被赋予人类的形态,我们将之视为神明的恩惠,但并不为之感到骄傲。

  我挺喜欢那个叫信鸽的国家,或许是因为它的国名是一种鸟,对同族我总是带有与生俱来的亲切感,所以当真正成为一位旅行者后,信鸽是我造访得最频繁的地方,所幸这个国度孕育出的无数奇迹足以消磨我自以为冗长的时光,并以花样百出的新鲜事物承载我的好奇心,要知道,对于一个冒险者来说,没有什么比好奇心更重要,所以某种意义上,冒险者都是哲学家。*

  这个理论毫无逻辑,连诡辩也算不上,但我的确看过不少书,并对其中的大多数一知半解,毕竟人类的语言对飞鸟来说太过复杂,而精灵的造物往往没有编订书籍的习惯— —除了信鸽森林里的树精灵,和他们相处并不是件容易事,或许是寿命漫长的原因,他们有太多值得缄默与忧虑的秘密。

  我算是一只闲不下来的鸟,热衷于喋喋不休胡言乱语,和我聊过的造物遍布整个大陆,包括废墟孤岛上那些插着管子的类人体,她们的声音带着电流震颤的滋滋声,我曾经落在其中一根管道上,看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瞳孔里的光线暗淡下去。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死亡,就像我不知道她曾经的状态算不算活着。

  人造的东西总是介于死和活之间,而对于自然的造物而言,二者的界限就十分明确了,只要没有一个疯狂的物理学家把我关进箱子,我是否活着就是一件一目了然的事。一只鸟的寿命大致能有多久?我很少思考这个问题,当我与我的族群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见证过无数同伴出生与死亡,有些死去的时候岁数已经很大了,有些死去的时候还没能真正出生,我从来不觉得寿终正寝是件幸运的事,就像我从来不认为那个热带岛屿上遗留的那些未能孵化的蛋有多倒霉。

  我是一只普通的鸟,生死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遇见那条小人鱼之前我对大海知道的不多,那是大陆之外的领域,每一天无数阳光落进去,前赴后继,在水里不断下沉,从浅蓝色到深蓝色,最后溺毙在一片漆黑里,我猜想大洋深处的珊瑚群会把阳光的尸体挂在枝桠上,风干的精灵们化作磷光。

  鱼在没有尽头的水域里张开侧鳍,就像我在天幕中间张开翅膀,我们拥抱截然不同的世界,但二者同样宽广。

  本着一个冒险家应该有的探知欲,我对海平面以下所有未知的东西充满好奇,大陆的骨架纵横延伸,远古的遗迹爬满海草,遇难船只的残骸上方巨大的鱼缓缓游过,悠长的鸣叫类似某种召唤,穿透光线投射出的脉络抵达大陆的心脏。

  我渴望亲眼见到这一切,即使它们中有很大一部分源自我的妄想。

  某个盛夏的晚上我飞过寒露海上方,风的精灵与我擦肩而过,带着海盐咸腥的味道,我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想起某个仲夏夜的浪漫故事以及古老神话里海妖的传说。

  歌声引诱过往船只撞上暗礁,凯旋的英雄被绑在桅杆上,迎接他一生中最诡谲的赞美诗。

  寒露海里有多少条人鱼?

  这个问题从剧本与史诗的缝隙里冒出来,没头没尾,下一秒我听见歌声,与在那晚显得格外巨大的月亮一起从飞溅的白沫后面升起。

  “年幼的人鱼公主第一次浮上海面,海非常平静,那儿停着一艘有三根桅杆的大船。”**

  艾丽莎不是海洋深处的公主,寒露海上没有航道,我看到她的时候是月亮最亮的时候,在我身后没有云,也没有太阳。我在月光里面听她唱歌,她的声音里没有魔法,但与奇迹相仿,我看见她的头发在水里散开,被光影镀上流动的颜色,她的尾鳍拍打海浪,我想起一个悲剧的童话,不合时宜,但放在她身上是如此恰当。

  她是海的女儿,鱼的精魄。

  与灵魂意思相近的词在这里显得没那么荒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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