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联赛同人小说《盲僧》 第四章：​匕首

《盲僧》

第四章：​匕首

张步端 著​

　　

（——李青并不是杀人魔，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

　　

　　好在李青已经忘记了那张人脸的长相乃至种族。唯有热腾腾的血液气味还顺着记忆的通道时不时冲上他的脑门，引起阵阵恶心。或许在后来李青失明之后，能比任何人都敏锐地察觉到血液的气息也与此有关吧。

　　无数次在梦中重复的场景此时却被伊莉娜勾起。

　　“那不是人，”事后，李青的导师用不容辩驳的口吻对他说，“你只是用召唤术造出了像人身体一样的东西。”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男孩确实是被李青杀死了，那也只是一个人。伊莉娜口口声声说李青是杀人魔，只杀过一个人又如何称得上是杀人魔呢？

　　“我不是杀人魔⋯⋯” 李青本以为为这句话找到了充分的理据，多少会有些底气，但谁料面对着伊莉娜咄咄逼人的目光，李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意图辩解的声音弱小到连他自己都不能被说服。

　　李青不自觉地缩着身子，巨大的压力与不快笼罩着他。一方面是他为往事而动摇，而另一方面则是不甘心：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完全被压倒在伊莉娜的气势之下。伊莉娜知道了他的往事，这相当于抓住了他把柄。这让李青不得不在伊莉娜面前垂下自己惯于高昂的头。长久沉默的对峙中，他几乎对她产生了仇恨：自己本该稳步踏上人人艳羡的人生道路，本该是这样的！要不是伊莉娜突然出现的话！

　　愤怒盖过了恐惧和愧疚，李青扭头盯着伊莉娜。伊莉娜面对着李青愤怒的目光，一只脚不由退后了半步，她似乎全然没有预料到他会对自己露出如此不加掩饰的敌意。但她接着立马向前踏上了一步、两步、三步⋯⋯

　　李青好不容易由愤怒聚拢而来的气势顿时被冲得烟消云散，他再次慌了手脚。

　　伊莉娜向李青走来，眼眸中的光泽已经全然暗淡。

　　“去死吧！”她高呼着，仿佛要将李青的耳膜连同她的喉咙一同撕裂。伊莉娜几乎在一瞬间贴上了李青的身体，她无疑使用了强力的符文魔法。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她就被李青摁倒在地。当啷一声，从伊莉娜的手上落下了一支短匕首。

　　喘不过气来的李青被这一声惊得浑身一震，他直起了压着伊莉娜的身体，一口气推开了五步远，他不是有意想要伤害她的，只是身体基于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行动。接着，李青像见了鬼一样盯着那支落在伊莉娜身侧的匕首，只见它的刃尖上闪耀着李青从未见过的符文光辉。这种级别的符文武器用来杀死一名大法师都绰绰有余！当然前提得是这支匕首成功扎中了目标。

　　她是真的想杀我！

　　刚才远离伊莉娜的李青，现在又狼狈地扑向了她身边的匕首。他拿到了匕首，双手紧紧攥住，回头就将刀尖直指伊莉娜。

　　伊莉娜却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只带着轻蔑的表情默默看着李青的丑态。

　　“杀了我吧。”她说。语气中的不是绝望，而是希望，她渴望解脱。

　　“来啊！！！”

　　“你、你为什么要杀、杀我？”李青哆嗦着说出了话来。他几乎都要失禁了，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遭受到死亡的危险，而威胁的来源却是他相处了十年的挚友。

　　伊莉娜没有理由扎不中李青。虽然二人在魔法上的造诣相差甚远，但在格斗术方面，伊莉娜本该更胜李青一筹。况且此时的李青正被心魔所扰，毫无防备。

　　唯一合理的解释即是：伊莉娜和李青一样也在动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