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同人局】马可波罗先生与海市蜃楼之都

2018.06.08

导语蒙昧就像漫无边际的永夜一样黑暗且蛮横,而那些长途跋涉见到阳光的人,他们的灵魂兀自发光。

 
  城池是打在人记忆里的铆钉,是固定思维的楔子,它数十数百年如一日地伫立在建立者选好的沃土之上,传承固有的运转模式,将一代又一代住民的人生轨迹画好,容纳,任其消失,周而复始,却很难有巨变。正如此时的威尼斯仍然像几十年前那样卧在地中海柔和的怀抱里,撑贡多拉的船夫换过一拨又一拨,街角的玻璃匠添了层胡须,照旧在灼人的烈日下将烧得通红的液体吹成一个个瓶子,圣马可广场上追鸽子的小孩儿们不过是改了面孔,三三两两背着父母跑到年事已高的冒险家屋子里叫唤着要听故事。
  “马可波罗先生——我们又来啦!”
  “再多讲讲大汗打仗和那些东方女人的事吧——”
  几个胆大的小子扒在敞开的窗口,那金发短髯被称作“马可波罗先生”的男人正坐在窗前,时间在他脸上刻下了数不清的划痕和皱褶,却似乎唯独放过了那双蔚蓝若北极星的矍铄双眼。他撑着下巴坐在摇椅里正在一本硕大的硬皮书上运笔如飞地写着什么,闻声抬起眼,像个十几岁的少年般露出个故作戏谑的笑容:
  “——我猜只要让你们进来,等会又要有怒不可遏的老头子来我这里抱怨我教坏小孩了。”
  “哗,那把我刚从妈妈那儿拿的两个里拉给你,让我们进去!”
  挑头的男孩不甘心地从衣服里摸出把硬币使劲往窗里递进去,后面的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起来,无非是马可波罗先生要拿说嘴的故事换钱啦云云。男人哑然失笑,搁了笔兀自站起身来开门将几条小狼狗一窝蜂放进屋:
  “可不准再赖到天黑了。”
  “是——”
  “……上回说到的东方都城有叫‘上京’的,除了百万计的丝绸和珠宝把整个城市充盈得像玻璃结晶一样闪闪发光以外,冬天若是下雪,全城都化作一片被天鹅绒覆盖似的白,风一吹就扬起漫天刷白的沙暴,在太阳底下能绵延一百万里……”
 
 
  男人讲的故事和这座城池中每个孩子在家中听到的都不同,那仿佛是地平线尽头一个海市蜃楼的虚幻世界,有在这座水城里人们闻所未闻的烫金沙漠、林海雪原,异邦呼啸的金戈铁马驰骋疆场,数不尽的丝绸和香料连绵成比圣彼得教堂华丽数倍的珍宝之海。大人总是管这个几十年前揭了总督府的冒险者征召令却一去不返,连领主都换位了才捧着一本残破笨重的书籍归来的男人叫“马可波罗先生”——尽管随他回来的车马带来了无数财富,见惯掠夺者的威尼斯人却只当他去进行了一场无稽的狩猎,而且去了太久以致满口没边没沿的胡言。没人相信他曾手持火枪在蛮夷的队伍里出生入死,更没人信他走了百万里路,见了百万种不同的人,获得了百万计的知识——那只不过是一个离开太久以致终身孤独的男人在生命最后十几年捍卫荣誉而编织的幻象罢了。
  那不是这个安稳城池里应有的生活方式。
  仅有的这一伙乐于央告男人讲述冒险故事的小孩里有个特别积极的,刚超过男人书桌的个头,扒在桌沿上忽闪着眼睛看看他满是异邦语言的笔记,再看看他:
  “马可波罗先生再多说点其他城市的故事吧,我以后也想去这些地方——”
  “喔,全部?” 男人正讲到入胜处,闻言停下来挑挑眉。
  “如果世界真有这么大的话,我也想去看看,”男孩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是不能被老爹发现,所以得找个夜里出发……”
  “马可波罗先生”倾身将手肘支在他裹着马裤长靴的膝头,饶有兴味地看男孩烦恼的样子,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打门声,旋即那不堪一击的木头门就给个男人掀开了。他嘴里骂骂咧咧地冒出一连串带着乡音的脏词,径直走进来剜了“马可波罗先生”一眼便上前粗鲁地提溜起已经吓傻了的男孩就往外走,其他原本围在他身边的小孩瞬间一哄而散。男孩不住地蹬着腿要挣脱,气得那个粗莽的男人咄了句:
  “败家的米虫!……不好好去玻璃匠那儿做活尽上这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这偷懒,看老子今天不拧了你的耳朵……”
  摇椅里的金发男人撑着头淡然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男孩被拉扯到了门口突地扭头喊了一句:
  “撒手,马可波罗先生那些都不是骗人的,你们才是骗人的,我不要待在这儿,我要去学你们不懂的东西……”
  “……”
  “砰!”
  争执之间,原本被吵闹得黏着浓稠的空气倏地被平地一声惊雷撕开,门口的男人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睁着眼睛循声转过视线,正对上自己耳朵边几寸处的墙上一个黑洞洞的枪眼,冒着烟的正中心嵌了个硕大的蜘蛛,被打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再转头看那马可波罗先生,正漫不经心地坐在他的摇椅里吹去手里那柄老火枪口的青烟,那雕着家徽的枪柄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被啪地握住,秃鹫一般锐利的蓝色目光从底下挑上来睨着呆在原地的男人:
  “——别在意,毕竟蜘蛛没见过枪,不会怕的。”
  说罢他将双枪挂回墙上,跷起腿眯眼笑着冲得到时机跳下地来的男孩挥了挥手:
  “Ci Vediamo.”(后会有期)
  
  夕阳西下,落日仿若烧红的玻璃一般披散在男人的书桌上,那本斑斑驳驳满是历史的书一如既往地被他认真书写一番之后徐徐合上,牛皮的封面底下沾了烫金墨水镌着一行俊逸的花体字:
  “死海文书”
  “In sake of the world and honored pioneers,”
  “Macro Polo.”
  
  
  作者:Ib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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